小鞅鞅

笔名大号:室鞅 ~
本命政哥 热衷于丕植兄弟煮豆子
火星女频签约作者
本人没啥进取心 写作只为愉悦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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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来晚了!




愿为比翼鸟 施翮起高翔


——————《送应氏》曹植




二丕丕 我要举报!你家弟弟要跑路了!




要不要来一出萧何月下追韩信?




(今天的内容真是简单粗暴~)




话说 阿植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明明算是年纪小的那个 为什么每次都像知心小哥哥一样 


安慰完这个 又去安抚那个…


操不完的心…




阿植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抱住rua~=(^.^)=




(任性占个丕植tag吧)

这两天不务正业+吃瓜上头 我的章邯已经拖了好几章了…

啊啊啊啊啊啊 熬夜补稿去了 唉

“卿持我何太急邪?”


———— 《资治通鉴》司马光


二丕 听听 汝人言否?

辛毗就是给你提个意见 说点你不爱听的话 你就这么傲娇?

还“不听不听我不听!辛毗 你干嘛逼人太甚?”

¯_(ツ)_/¯


何太急——丕丕 不觉得耳熟嘛?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有木有听见你弟弟在隔壁哭的很大声?

( ・᷄ὢ・᷅ )


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么?╮(╯▽╰)╭


阿植那个“何太急”可比你这个沉重多了

你这个“何太急”太水了……

打回去!(叉腰)


好了 言归正传 

二丕闹脾气的时候真是可爱

简直一个小公举(*¯︶¯*)


这类桥段反复出现在赵祯身上我不稀奇 毕竟是从善如流 有着无与伦比的广阔胸襟的宋仁宗

可是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矫情自饰”的二丕身上却让我“哇哦”一声

 这不正说明 人们一直以来对他的盖棺定论是多么地有失偏颇

二丕确实不算心胸多么宽广的人 可也没那么狭隘局促鸭~


再说一个最近看资治通鉴的发现

魏文帝黄初元年到七年(差点手滑打成了八年)里的记载 大部分和三国志里差不多

不过 却独独没了黄初六年帝幸雍丘 增户五百的记录

就这一条的差距啊 二丕这个千古坏哥哥的形象立马就立起来了!o(︶︿︶)o


所以 资治通鉴里二丕对阿植的态度活脱脱就是那句“名言”:一个人去地老天荒吧~

其实 才不是呢~人家兄弟暗搓搓好着呢 哼

(´▽`)


所以说…呵呵呵呵呵呵

看史书 一定要带脑子啊!

千万不要偏听偏信啊!



ps:七步诗到底是不是真的 咱也不知道 拿来当个梗吧 勿过脑~



《金瓠哀辞》

———————曹植


脱去天才诗人和政客的外衣 子建是个好爸爸


哀哉痛哉 溢于言表



此辞一出 金瓠不再是曹子建女儿之名 而成了夭折爱女的代名词



(不行 我去缓缓 明天要搞点欢乐的东西了……)

世无斯人谁与游

    以前写过一篇双苏的评论 最近拿出来感觉emmm……有点意思

    于是搬来混更

    隔壁老曹家那个老二 对对对 就是你 过来看看 看看大苏是怎么疼弟弟的~(一脸和善)

—————————————————-/——————————




    断断续续看了一些东坡先生的资料。

    东坡先生自是不用说,兹游奇绝冠平生,豪放洒脱恣肆旷达,亘古烁今的超级大文豪。于国人心中,似神似仙。

    可最令我眼前一亮的却是苏辙。千百年来,他似乎一直躲在哥哥的背后,在哥哥耀传千古的光芒里默默守着自己的信念。

    初识苏辙,是他孩童时的那一句小诗:无人共吃馒头。

    清风徐来的庭院中,苏辙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跑跳跳,学着哥哥们模仿大人玩着高雅的游戏。我们无法再去揣摩小苏辙当时的心境,也许这只是为了押韵而临时凑上的诗句。可我更愿意相信他一定是对哥哥们只顾着吟诗作对而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心存不满,于是赌气般抱怨没有人跟他一起分享香气扑鼻的大馒头。

    如果中国历史上可以评一个“最佳爸爸奖”,我想曹丞相和苏洵应该都在获奖名单内。从某方面说,苏洵可能更胜一筹,因为他在教会孩子们读书习字、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同时,也教会了孩子们兄友弟恭、和睦相亲的孝悌之义。

    苏辙曾说自己幼从子瞻读书,未尝一日相舍。每每在脑海中想象苏氏兄弟童年时朝夕相处,一同爬山上树、蹚水过溪、抓虫捉鸟、刨土挖坑,总会令人心头温暖如春。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短暂,再见苏辙时已是他与哥哥入朝之后,他似乎更加沉寂。

他的沉寂不是蔫软平庸。毕竟皇帝可以因为他生病不能应试而任性地推迟考试的时间。由此可以想见,苏辙当时的光芒绝不逊于自己的哥哥。

    相对于哥哥而言,苏辙可能没有那么潇洒。他沉默寡言,却敢将对皇帝的不满全部写在考卷中,直骂的皇帝脸色煞白。

    不得不说,仁宗的心胸确实算是宽广的了。虽然心中不快,却也没有实际处罚苏辙。

    初出茅庐便如此尖锐,苏辙的仕途不可能直上青云。

    沉沉浮浮之后,他才在神宗一朝真真正正显露自己的政治才能。

    关于苏辙的业务能力,这里不想多说。只需看看他待过的部门和做过的官职便可以一目了然。

    或许兄弟二人实在是价值观太过于相似,所以人生曲线图的走向也十分接近。双双贬谪之后,即使无法相见,也依旧书信不断。

    兄唱弟和,或许才是那段灰暗不见天日的时光里可以令人忘忧的药剂,疗慰着两个沧桑斑驳的高贵灵魂。

    被贬儋州的圣旨让苏轼彻底看透了庙堂,也让他终于如释重负,从此怀抱赤子之心,沧海寄余生。

    此时他心中所念,唯有弟弟苏辙而已。

    老天爷是慈悲的。雷州、儋州,兄弟得以再见一面。在苏辙心中,哥哥是世上最耀眼的存在,是他一生的骄傲与心灵依靠。

    久别重逢,哥哥早已不是当年那般意气风发、仗义疏狂。望着哥哥满目沧桑,满鬓白霜,不知苏辙心中到底会有怎样的凄婉叹息。

    曾居庙堂之高,沉浮荣辱皆过眼烟云。或许对此时的苏辙而言,哥哥能健康的活着,家人能团圆在一处,人生足矣。

    岁月不饶人,哥哥毕竟上了年岁。渡海前一日,旧疾复发。苏辙衣不解带,彻夜为哥哥读诗,聊以排遣病痛和忧思。

    读了什么?不得而知。但一定是兄弟俩共同的记忆里最令人欣喜的诗章。或许,还有那一首“有客高吟拥鼻,无人共吃馒头”。儿时记忆,跃然眼前。只是白首老翁再也回不到垂髫幼年。怡然自得的岁月永远尘封在时光的那一头。

    老天爷是残酷的。这一别,生死从此分两端。沧海浊浪里那个傲然挺立的背影,成为了哥哥留给苏辙最后的记忆。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送别那日到底是怎样的场景,甚至想过乌云蔽日,天公为之落泪的狗血桥段。可再一想,渡海嘛,不说风和日丽也得须是风平浪静才对。依着苏轼的性子,大抵是各种宽慰与自我宽慰,英雄迟暮,却依旧豁达洒脱、心怀日月星辰。而苏辙应该会微笑着听着哥哥的话,然后适时插上一句:海岛荒芜,行止处要仔细。天寒加衣,天热防暑,自己要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没有那些哭天抢地的桥段,只有两个老头子絮絮叨叨的执手叮咛,真真的也无风雨也无晴。

    哥哥去世前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见吾之子由。他给苏辙写信,等自己死了,一定让他亲自给自己写墓志铭。在他心里,能真正了解自己的人,能给自己盖棺论定的人只有苏辙。

苏辙涕泪,一生的兄弟,终于还是有走到尽头的一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拿起手里的笔,饱蘸眼泪,用尽心力,将哥哥灿若星辰的一生凝刻在那一方黑青色的墓碑之上。

    很多年后,子由终老,选择与自己的兄弟葬在了一处。巍巍小峨嵋,从此便是兄弟欢聚处。

    手足之义,同胞生、同处葬,平生只一人,足矣。

    苏轼是太阳、是月亮、是星辰,是悬于历史的煌煌烈焰。

    苏辙却是恒久不变的岩石,是泥土下奔流不息的岩浆。

    他坚定,却不偏执;炽热,却不焦灼。

    他始终站在哥哥苏轼身后。当哥哥志得意满时,他为他摇旗呐喊;当哥哥失意落魄时,他与他宽慰扶持。他用一生诠释了“悌”字真义。

    归去来兮,世无斯人谁与游?

   

 








登台赋—曹丕


说实话 正是这首赋让我明白了刘勰那句话的含义:文帝以位尊减才


不说当时曹爸爸是怎么想的 反正后世许多人甚至连两篇赋的全文都没看完 张口就来:曹丕这个没有曹植写得好


我只能说两个人的两篇赋各有千秋 因为表达的情感完全不一样


阿植属于情感丰沛的天才型诗人 又正是年轻气盛 睥睨天下的气势确实让人爱不释手


不过二丕就比较有趣了 这种环境里 他依旧延续了沉稳内敛的风格 看似平缓 字里行间的情感却一波三折


明明是个大喜事 不知为何却总能感觉到一丝隐隐的忧伤


登台赋值得多看 可是 越看就越看不懂二丕这个人( 纳闷)


越看不懂就越喜欢 哈哈哈哈







借地问一句

B站上那个丕植的视频 留白 

也太致郁了吧……

我天 看到后面默默掉眼泪可还行?


主要是 那个词填的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就想问问谁认识那个太太 求她把音频发出来啊!

被塞玻璃渣我也甘之如饴啊


话说 扭三虽然很魔性 但是扭三的丕植真的白月光


当然了 扭三阿植的人设有点糟糕 不是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

不过不影响我舔颜啊~

小哥哥很美腻 也很可爱 莫名自带一股风流气~

可以的可以的(´▽`)

李白:陈王昔时宴平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

          (⁎⁍̴̛ᴗ⁍̴̛⁎)

               

曹丕:嗯?说好的酒以成礼 过则败德呢?

          败家熊孩子要挨揍!

         o(︶︿︶)o


曹植:我不是!我没有!别听李太白瞎说!

         (/ω\)


一个脑洞而已 不要较真 不要考据 !(´▽`)

关于“丕植”文的声明

本来都说了今日无粮 这么一发是不是有打脸的嫌疑?

算了 打就打吧 有些事不吐不快


起因是这样的 因为近来手欠 在老福特发了一些和丕植相关的文 于是就有小可爱问我 是不是可以考虑拉升一点点尺度¯_(ツ)_/¯


关于这个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 咱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 堂堂正正清水作者 没戏!


另外 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看过我的文的小可爱应该能感觉出来 我笔下的丕植 事实上仍旧是侧重于兄弟之情

这就涉及到我对丕植的定位 也是我的原则和底线


从我心底里而言 如果要给丕植的关系做个定性 我会选择兄弟

显而易见啊 一母同胞 如假包换!(当然 这个还得是卞夫人说了算)

我是觉得可能现代人真的小看了兄弟这种亲缘关系在古人心中的地位

孔子以血缘关系分亲疏 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儒家的一套宗法制度 血缘的亲疏对古人的意义是真的很重 

他们在这样的网里生存 需要借助这些关系来获取资源 找到自己的定位

所以兄弟 尤其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有着天然的不可断绝的情感

毕竟 连诗经里都说过 凡今之人 莫如兄弟

兄弟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仅次于父母子女 而凌驾于夫妻 友人之上

二丕和阿植也是一样的

但是他们有特殊的地方 他们的手足关系之外裹上了政治的外衣 使得在儒家伦理之下 这关系里存在着的统一与对立的矛盾越加激化

正是这种矛盾 让看似单纯的兄弟关系变得爱恨交加

对!爱恨交加!就是这四个字 会迷惑人的眼睛 一不小心就把它变成了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这两个人的互动为什么隔了1800多年依旧令人神往?

其实很简单 当我们把这两个人放进那个大时代背景里 就看的很清楚了

他们的悲剧(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悲剧)是由一系列的时代变革促成的

表面上来看 天下丧乱 强者为王 曾经的尊卑秩序受到了冲击 

更深一点来看 庶族地主势力崛起 在与士族的较量中各方都要选出自己的代言人 来维护各自的利益 丕植身处权力中心 不可避免要陷于其中

他们是文学家不假 可他们的本职工作是政治家 权衡利弊之下的取舍也是在所难免

不要把他们看作孤立的个体 他们身后都站着庞大的利益集团

所以他们的决定绝非出于个人情感 而是统筹全局之后的考量

 

要说阿植多么仰慕二丕 那也没错啊 二丕文武兼备 你给我一个这样的哥哥我也仰慕 何况到了后期 二丕几乎就成了阿植能否实现自己理想的精神寄托 

二丕是他唯一的希望啊 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你要搁我 我会比阿植捧的更厉害(好吧 我没他的才华 充其量就是 二哥你最棒!大声喊出一百遍)

至于二丕 废话不多说了 我也很纳闷 咋就莫名其妙背上一个阴刻薄情 残害手足的锅

你说他对兄弟有多好吧 也没多好 但是你要说坏 也没坏到哪里去 比起某李的玄武门之变温柔多了

这俩家伙后期的表现 总让我有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错觉

矛盾再多 利益冲突再多 总归自家兄弟 既然事情都过去了 只要不越黄线 差不多得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阿植从未放弃自己的理想 可他却没有意识到二丕要安抚身后的利益团体 不可能用他

二丕想尽量保住自家兄弟的小命 却不曾明白自家兄弟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战士 你不让他上战场 他就得死

说到底 还是有点互相胁迫的意味

天然的血缘+互相体谅+彼此胁迫+爱恨交加+两个人随便拎哪个出来都是人中龙凤

woc 这到底是啥品种型号的高级神仙兄弟情?!

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要刀有刀 要糖有糖 能给你虐的心肝脾肺肾拧成麻花 然后你还得心甘情愿拍案叫绝

所以说 正经来看 我坚定把他们定义为高级的兄弟情(真兄弟)而不愿用任何小情小爱来加以概括 

不然的话 我会内心有愧 觉得对不起他们留下的这笔精神财富

(这里我只代表自己 只代表自己!只是我自己的内心感受而已!)

所以 我的文基本也就是从兄弟角度出发没跑了

可能写不出你们想要的那些 在此深表遗憾~(我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不许过度解读!满满的求生欲)


当然…放飞自我的时候调侃一下也无妨 

毕竟连某大师都说“曹操永远忘不了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

嗑嗑cp啥的全当娱乐(有时候也是乐此不彼 哈哈哈)

自己把控住底线就好咯~

总之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记于心 (´▽`)

 

嗯对对 最后还得申明一点 我对二丕和阿植的爱是绝对平分的 两个都是我的心头肉 

so 那些唯粉或者暗有踩拉的同志们 你们可以撤了~

世界辣么大 多一个朋友不多 但少一个对家是真的清净啊!

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和谐社会嘛 还是要讲一个先礼后兵的o(^▽^)o


晚安😘

 

 

 




元会

本来是准备明天发的 转念一想 这文我是不会看第二遍的

不能我一个人难受 要难受也得有人陪着( ・᷄ὢ・᷅ )

脑洞最初起源于和 @小青与小绿 的一次聊天

就想着阿植没见过五岁前的二丕 二丕也没见过35岁之后的阿植 真的挺遗憾的

而两个人的生命一直都是并轨 只有一头一尾不曾有交集

正好这几天在看阿植元会这首诗

于是灵感立刻就来了(´▽`)

so 明天的货今天发了 明天无粮 

先说好 咱们可以抱头一起哭 但不许给我寄刀片 

就酱~↖(^ω^)↗

哦对 还有一点 有人给我挑刺 说为什么有的时候阿植戏份明明比二丕重 tag上二丕还在前面(我也很无语 这也要挑啊?)

尊老懂不懂嘛~二丕是哥哥 哥哥就要在前面 !!

(当然 我心里无偏爱 丕植左拥右抱 都是我的心头肉!)



太和六年,正月,元日。

初岁元祚,吉日惟良。

朝宴之上觥筹交错,钟鼓齐鸣。曹植常千杯不倒,然而此刻却醉了。

恍惚中,宫人将他搀回了临时暂居的寝殿。

宴乐声未歇,远远传入耳中,由清晰而模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一阵风吹动半掩的房门,带着门扇嘭地一声合上,将半醉半梦的人猛然惊醒了过来。

曹植一手抵着额头,努力将思绪拽回来。过了良久,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参加侄子曹叡的元日朝宴。

朝宴未散,自己反倒先醉了。怎么想也是不和规矩。

他想起身回去,无论如何也不想扫了别人的兴致。可转念一想,自己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想起当年夺了杨修一命的玩笑话: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今的自己,又何尝不是皇朝的鸡肋?真是一语成谶,让人哭笑不得。

他胡乱想着,才发现越是久远的旧事,反而记忆深刻,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思绪如波涛连绵,他便索性放任起来,天马行空、无拘无束。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幽幽的哭泣声。听起来似是孩子的声音。

曹植心下一揪,慌忙掀被下榻。洛阳刚下过一场雪,滴水成冰。这孩子半夜还在外面游荡,怕是要冻坏了。

他宿醉未醒,脚下踉踉跄跄,推开门的时候忽然惊得浑身一颤。

富丽堂皇的宫殿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个干净素朴的小院。墙角处种了一片青竹,月光下扑扑簌簌。清风拂过,几片萎黄衰叶打着旋儿飞了起来,漾漾着落在一处小小的水池里,泛起点点觳纹。

这个院落他再熟悉不过。家族迁入许昌之前,他曾在这里生活了足足五年之久。

鄄城,再见之时已是恍如隔世。

他来不及细想这件事到底有多么离奇荒谬,四下打探着去寻找哭声的来源。

院落不大,声音的主人很快就找到了。

一个孩子背对着他坐在廊下,肩头一耸一耸,哭得很是伤心。

曹植走上去。他个子很高,带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那孩子笼进一片昏暗中。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哭泣?”

那孩子没想到有人来,赶紧转过身去,用力抹了几把眼睛,奶声奶气地回道:“我哪哭了?”

不知是谁家孩子如此嘴硬。

曹植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副锦帕递过去。

“说了我没哭!”那孩子似是恼了起来,啪地一声打掉他递来的锦帕,转过脸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通红,鼻尖也染着红殷。

曹植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将掉落在地上的锦帕捡起,又递了过去:“知道你没哭,就是风眯了眼睛而已。”

那孩子明显愣了一下,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赌气一般将锦帕接了过去,使劲在脸上揉了几下。

“谢谢。”

曹植舒了口气,一眼瞥见地上放着的一张弓。

“这是你的?”

“嗯。”那孩子认真点头,“父亲说过些时日就要亲自教我骑射,所以我就先偷偷学着些!不能让夏侯家的那帮孩子看扁了!”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严肃,眉宇间稚气尽褪,显示出与他年纪不相符合的沉稳。

曹植盯着他有些出神。这五官、这说话的语气,竟是如此熟悉。

隐隐之中,曹植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你……叫什么名字?”

他犹豫着问出口。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好笑。自己在想什么,世上哪会有这么荒诞的事?

那孩子警惕地打量了他几下,见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曹丕。”

其实,在看到眼前这个院落的时候,曹植心里就隐隐有了猜定。

可是当这个名字从眼前孩童的口中说出时, 他依旧难以置信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呆若木鸡。

曹丕不知道眼前之人抽的什么风,一双眼睛茫然无措地睁地浑圆,眼落星子,粼粼闪烁。

“你怎么了?”曹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然被他一把握住。

曹植手下使了些劲,曹丕忍不住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曹植一慌,赶忙松手。

“你这人真是奇怪?”曹丕捂着手瞪着他,嘴角边却隐隐有些委屈,“好端端的掐我做什么?”

曹植没有理他,按着他的肩头问道:“今日是哪一年?”

曹丕心叹,完了完了,自己这是遇上了傻子,嘴上却诚实地答道:“初平三年正月。”

“初平三年正月?”曹植缓了一口大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对了,是这样。初平三年正月,自己尚未出生。那么,眼前的曹丕,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

思绪慢慢捋顺了些,曹植脸上的震惊缓缓淡去。可他还是不能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是梦吗?他心里一惊,抬手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是真的有病吧?”曹丕看着眼前人怪诞的表现,不由按住他的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就算了,还自己掐自己?我看你得找大夫好好医治一下。”

曹植没有听进他的话,反手握住他肉乎乎的手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却一颗颗掉了下来。滴在曹丕手上,冰凉冰凉的。

曹丕有些害怕了。怕自己真的遇上什么神经病。这年头,天下丧乱,什么样可怕的人没有?

曹丕想抽回手,可曹植死死拽着他。他不敢硬来,只得怯生生地央求:“我们没见过吧?你哭什么?怪吓人的。要不你先松开?我手疼。”

曹植回过神,猛地松手,满是歉疚。他觉得很丢脸,堂堂男儿,在一个小孩面前哭,说出去成什么话?

见他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曹丕松了口气,将锦帕递了回来:“给你,擦擦脸。”

曹植不好意思地撇过头,随手抹了几下。

“对不起,吓到你了。”曹植吐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曹丕盯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觉得彼此似曾相识,却又都说不出话来。

“嗯……”还是曹丕先开了口,“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听着简单,可曹植觉得若是实话实说,估计曹丕又会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我是太守的远方亲戚。方才不小心迷了路,所以才摸到这里来的。”

初平三年,父亲曹孟德应该还是朝廷的东郡太守。曹植心里仔细推算着,给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饶是曹丕再机警睿智,那都是长大成人以后的事了,眼下他不过五岁,这个说辞糊弄他足够了。

“这样啊。”曹丕点点头,重新坐下,一手拍着身边的空地,“既是父亲的远房亲戚,那也就是一家人了。坐吧,坐下说话。”

见他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一板一眼,曹植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犯了错,被他训斥的模样。那神情、那语气,简直如出一辙。

“所以说,你方才到底在因为什么而烦恼?”曹植指了指一旁地上的弓箭,“是因为这个吗?”

曹丕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神色却依旧很是倔强:“我总是射不了那么远,练了一个晚上了还是不行。算了算了,我再多练几次,肯定能射中的!欲速则不达嘛。”

暗自较劲,又口不对心、心不对口地自我安慰,这倒真符合曹丕的作风。

曹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他的手拽到眼前。

稚嫩的手心通红,虎口处还磨出了几个血泡。

“疼不疼?”

“不疼。”曹丕摇摇头,别扭着收回手藏在身后。

“你以后骑射功夫一流,不必泄气。”

“嗯?”曹丕一愣,“你怎么知道?”

曹植犹豫了一下,尴尬着笑了几声:“看你这么用功,自然就能猜到了。”

曹丕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却是一副愁容:“唉,你不知道,我弟弟曹彰比我厉害,他天生神力,以后这骑射的功夫一定在我之上。”

“三哥他……”曹植习惯性地开口,忽然意识到不妥又换了个说法,“子文确实是天生的将才,不过他不喜读书,比不上你。”

曹丕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地拽住他的衣袖:“你怎么知道?阿彰确实不爱读书,母亲教他识字他都不愿,我像他那个年纪可是已经诵读了许多典章了!”

说罢,他又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学习经史子集好没意思,想找个人交流心得都没有。”

听他这话,曹植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被曹丕逼着诵读诗书的情景。都说曹丕是个尽职尽责的兄长,可外人哪里知道他到底有多严?虽然自己也号称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可每每想起被曹丕逼着读书的岁月,他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再过几个月,母亲就要生了。”曹丕没有留意他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我希望是个弟弟,而且千万不要再和阿彰一样!我希望他能好诗书、性子文静些,不然我真的要被烦死了。”

曹植撇撇嘴:“文不文静的不知道,好诗书倒是真的。”

曹丕挑眉看他,不由啧嘴:“你这人真有意思,好像能未卜先知一样。”

曹植笑了起来,按捺不住心底里的蠢蠢欲动,抬手抚在曹丕头顶:“我就是能未卜先知啊,你信不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窃笑。如果面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曹丕,摸头什么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五岁的曹丕自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反倒是被他的话吸引,忍不住凑近了些仰着头望着他。

“你真能未卜先知?那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做子脩哥哥的左膀右臂?”

曹丕眼中满溢着期待,灼灼夭夭,如冰如玉。这清亮的眼神,曹植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

“能,而且你会比他做的更好。”

曹植说的笃定,曹丕眼里的星光却淡了下去:“什么未卜先知?都是骗人的。自己的路得靠自己的脚去走,一步都松懈不得。”

说着,他拿起地上的弓,翻来覆去摩挲了几遍:“我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见他暗暗较劲,曹植笑着问道:“要不要我教你?”

曹丕猛地抬头,将信将疑:“你看起来弱不禁风,还能教我?”

“要不要试试?”曹植也不反驳,利落起身。

曹丕想了想,跟他站了起来:“好,试试也无妨。”

待曹丕立步站稳,曹植俯下身,从身后圈住他,一手按住他持弓的手,一手握住他引着弓弦的手,屏气凝神开弓搭箭,待弓弦拉满,倏然松手。

锋镝破空而出,带着一声争鸣稳稳扎进靶心,如行云流水。

曹植略显得意地直起身,默默盯着曹丕的后脑勺。

曹丕半天没动,过了许久,猛然回身看向他,眼中半是惊讶半是钦慕。

“你箭法这么好?!”

“小意思。”曹植故作无所谓地拍拍手,“老师教得好罢了。”

曹丕一下来了兴致,拽着他的衣袖使劲晃荡:“你师父是何方神圣?箭法如此高明?让他教教我好不好?”

曹植好笑地盯着他,按着他的脑门将他推开:“我师父不是什么神圣,是我二哥。少年时他教过我一些。不过我不爱这些,多年不练,手也生了。”

曹丕不管他,接着扯着他的衣袖晃:“那让你二哥也来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

曹植拗不过他,微微摇头叹息:“我也想让他教你,可惜……他早已不在了。”

说着,他缓步回到廊下坐定,仰首望天。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雪了。

“瞻玄云之蓊郁,仰阴沉之杳冥。”不知为何,他脑子里忽然忆起曹丕当年写的这两句。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曹丕抿着嘴,别别扭扭地走到曹植身边,轻轻勾着他的手,小声喃喃。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曹植摇了摇头,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

“人生一世不过几十载,谁都有那一天。看开了就没什么了。”

曹丕似懂非懂。虽然在往后的岁月里,他将生死看得豁达通透,然而眼下,生与死于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倒是曹植,鬓边华发斑驳,面色暗沉无光,反而有些命不久矣的意味。

曹丕有些好奇,凑近了些抚着他鬓边的发丝:“你看着也不算大啊,怎么有这么多白发?”

曹植不在意地笑了笑:“遗传。”

曹丕撇撇嘴,重新在他身边坐下。这一次,他坐得近了许多。

曹植伸手搭在他肩上,仍是仰头望天:“我二哥比我大五岁,所以我从未见过他五岁前的样子。以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是个遗憾。当然,他也未见过我三十五岁以后的样子,想必他也很遗憾吧。”

“三十五岁?”曹丕听出一些门道,掰着指头算,“那你二哥是……”

刚没算几下,被曹植一掌拍掉:“瞎算什么?不许算。”

曹丕耸耸肩:“好吧,不算就不算。”

曹植叹了口气,忍不住又捏了一把他的脸:“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鬼知道他五岁之前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说的含糊,曹丕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曹植又笑,坏心眼地手下用了些劲。

“哎哟!”曹丕被捏疼了,舞着手躲开,一手捂着脸,“你干嘛?干嘛总捏我脸?”

“想不想我明天再来教你箭术?”

曹植眨眨眼。

曹丕垂着眼委委屈屈地想了想,视死如归一般一闭眼:“你捏吧!”

曹植嘿嘿笑了起来,双手并用,一手捏住一边,趁势使劲揉了揉,心道:“叫你以前总欺负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曹丕躲不开,站起身来就逃。曹植起身去追,好好的聊天眨眼间变成了躲猫猫。

疯跑了一阵,两人都累了。重新回到廊下,瘫在地上。

“明天你还会来吗?”曹丕气喘吁吁,扒在曹植肩头。

“会吧。”曹植暗自感叹曹丕精力实在太过旺盛,倒退几十年自己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曹丕明显不喜欢这个回答:“什么叫会吧?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我也不知道。”曹植有些为难,又不想令他失望,“我尽量。”

曹丕拧眉,顿了半天没回话。曹植以为他是生气了,刚想安慰几句,忽然见他抓着自己的手抬起来。

“哎哟!”

曹植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钝痛从手腕处袭来。这小子竟然会咬人。

“你属狗的?”

曹丕不以为意,得意地咧嘴笑:“我就知道你想跑。你放心,今天我就给你留个印记,明天你若不来,我就派人去搜,专找手腕上有牙印的人!”

曹植翻了个白眼,恶劣的品性真是从小看到大,而且随着年月的累积,会越发变本加厉。

“好好好,服了你了。”曹植摇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渗着血迹的牙印哭笑不得。

曹丕心满意足,咚地倒下去,头枕在他的腿上:“你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让着我,害我一顿狂跑,现在心还砰砰跳。”

曹植在他脑门处弹了个爆栗:“我让你?开什么玩笑?明明该你让着我才对!”

曹丕抱着头躲,被曹植拉回来又是一顿揉脸。

夜色深沉,曹丕明显累了。瘫在曹植腿上轻轻打着鼾。曹植也累了,靠在廊柱上微微打着盹。

倦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一阵宴乐声远远传来,空灵缥缈。

曹植心里一紧,忙睁开眼。

帷幔,锦被,雕花檀木榻。哪里还有那个静谧的院落,哪里还有那个欢闹跳腾的少年。

果然是梦。

曹植捂着额头,撑着身子坐起。

手腕碰到额头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疼袭来。

他心中又是一紧,撸起衣袖。

手腕上,是一道赫然醒目的牙印。血迹尚未干去,隐隐泛着殷红。

曹植愣了许久,忽而仰天大笑。

“往古皆欢遇,我独困于今。”

 

太和六年冬,曹植逝,谥为“思”,世称陈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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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六年正月元日



《元会》—曹植